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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迎勛:懷念老連長

懷念老連長

楊迎勛

又是一年清明節,我又想起了我的老連長肖壽田。

記得7年前10月,武威老戰友焦勤在電話里老抽泣說:“迎勛,老連長走了......”我已經聽不清楚老焦說的什么了,我的眼淚流了下來。老連長病故的噩耗傳來,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誠然,當不可能成為嚴酷的現實時,我才真正感覺到對老連長的無比思念!我給肖連長當過文書,在他身邊朝夕相處的光陰歲月,真的應該動筆寫點什么,以慰對老連長的深深思念。昔日里,他的身影、他的為人、他的人品……,一幕幕又重現在我的眼前… 回望連長,愿你在天國路上走好!

我的思緒不由地回

到1978年隆冬時節,19歲的我滿懷信心地走進了駐守在河西走廊的最西端酒泉坦克十二師46團新兵營。新兵訓練結朿后,我分配到坦克八連當文書。連長肖壽田,四川德陽人,當年30掛零,方正的臉堂上有一雙智慧、慈祥的眼睛。三營駐扎在張掖裕固族自治縣的祁豐區文殊溝,剛到老連隊的那個寒夜,肖連長把我們從隴南禮縣和四川開江.湖北石首來的12個新兵集中到一塊兒說:“新戰友們,我叫肖壽田是八連連長,希望弟兄們配合支持”。那年的冬天特別冷,西北風夾帶著第一次離開父母的孤獨一次次向我襲來,肖連長熱情的關懷卻把我的心又一次次溫暖,拉近了新老兵的距離。

我們守衛在西北邊疆第一道防線,部隊進入了一級戰備。戰士們累了一天最溫暖舒服的就是睡覺,爐火燒的很旺,我們也都漸漸鼾聲四起了。肖連長查哨時,他先看看爐子,加了些煤,然后到鋪前把我們挨個看了一遍。戰友們睡的很沉,有的把被子踢開了,他就走過去輕輕地拉好蓋好,看到我的軍裝沒有放好又幫我擺放好,最后把我們的鞋墊都拿出來放到爐子邊烤上,才休息。我真的慶幸我們遇到這樣一位好連長。

當年,戰備訓練是非常艱苦。連續幾天的扛坦克炮和挖坦克埯體,腰肩酸疼,真有點受不了。雖說肖連長在生活上對我們很照顧。但在訓練場上卻面孔如鐵,堅定地說:“訓練場就是戰場,再苦再累要堅持下去,堅持不住就不是軍中鐵打的漢”。

讓我難忘的是1980年9月12日5公里越野拉練。被子、水壺、挎包、子彈袋、教練手留彈、六四式沖鋒槍......四十多公斤的東西我們背在身上。我跑到兩千米時,感覺胃部劇烈疼痛,我強忍著疼痛一手壓緊胃部一手擦了擦額頭的汗強忍著疼痛跟著戰友跑,一陣的眩暈讓我的身體擺動了起來,腳步也踉蹌了,這時連長跑過來就問:“小楊,你怎么了?連衣服背后都濕了?”我說:“連長沒有什么就是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把你的槍給我!我扶著你跑!”就這樣我們攙扶著向終點去,,,,,

在拉練返回途中我們遇到了沙漠風暴,我們所有的戰士和干部都聚在了一起,每隔幾個戰士就是干部,最前邊是肖連長,中間是副連長張本生,指導員張生福斷后。風沙越來越大,尖銳的沙嘯聲在我耳旁仿佛要刺穿我的耳鼓,我感覺塵沙如同利韌一樣在劃割我的衣服我的軀體,我甚至感覺到身體被塵沙劃過的疼痛,我有些恐懼!這時肖連長把我抓的更緊了,當我握住連長的手時感覺自己很塌實那種恐懼也在慢慢消退。就這樣肖連長他一點一點教會了我作為軍人應該具備的堅強。

肖連長的帶兵方式,讓我們倍感兄長般的溫暖,也為他贏得了尊重,我們八連在全團一直都保持著先進。

那年中越自衛還擊戰打響了,部隊進入了一級戰備,我們全部武裝在坦克車里待命,燃燒的激情使我寫下了《致南疆邊陲戰友的一封信》,半個月后在蘭州軍區《人民軍隊報》上發表了,肖連長看到后心里比我還要高興。第二天,團政治處張副主任來我們三營檢查政治教育,肖連長把我領到營部對張副主任說:“張副主任,我的文書楊迎勛剛當兵兩個月寫稿就上報哩,人也憨厚勤奮,好好培養培養,這小子會有出息的”。此后,連長對我特關心,有時還替我站崗,讓我少參加勞動,讓我專心寫作,我的寫作水平有很大提高,年底有16篇新聞稿件躍上省以上報刊、電臺。團黨委給我記了三等功。當團首長把金燦燦的獎章給我戴在胸前時,連長的笑容更加燦爛。1980年8月,團政治處選我到團報道組,臨別裕固族文殊溝的那天響午,連長買了兩瓶酒泉酒召集全連戰士為我送行,離開連隊時戰友們夾道歡送,連長把我一直送到一百多公里的團部,那時我津貼只有7塊錢,給了我50元錢,又叮嚀我到書店購買些書和資料,好好讀書,好好寫作,那時連長的月工資才60多元啊,那感人的場景讓我終生難忘。

我把連長的囑托注入我的血液,變作熱和力,用辛勤寫,更加努力,年均有60余篇新聞和文學作品被省以上報刊采,1984年5月,還被蘭州軍區授予“自學成才標兵”稱號,8次榮立三等功,一次二等功,6次受到軍以上表彰。1984年10月,我被破格提拔為副連職軍官,選調到蘭州軍區政治部宣傳部當秘書,臨離開時,我去看肖連長時,他已是坦克三營長了。那是一個皓月當空的夜晚,老連長拉著我的手深情地說:“迎勛,你娃兒是個文化人,我沒看錯你娃兒,長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到大軍區好好干,會大有出息的。”1985年在部隊大精簡中,肖連長轉業回到四川德陽當了一名中層干部。他本來應該是一名更有發展的軍人,但沒有遇到好時候。老連長離開軍營那天,我們八連的老戰友去酒泉火車站送他,老連長說:“兄弟們!我現在叫你兄弟們!和你們在一起的8年時間里我感覺到了你們自身的變化。你們幾個都當上了連長.營長了,你們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和艱辛。但是你們現在還沒有完全真正的了解它的涵義!等你們知道了,也要離開了就和我現在一樣,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有人說當兵也許會后悔三年,不當兵也許會后悔一輩子!我相信這句話!你們還有曾經的我們為部隊帶來了新鮮血液,留下了寶貴的青春!帶走的是當兵的歷史!這段歷史,將是我們一生的珍藏!你們將是我永遠的兄弟!”說到這里我們都已經是滿臉淚水了,而我們的老連長也是淚流滿面了。

這些年,我心想去四川德陽去看老連長,卻一直未了心愿,也是我終生的遺憾。2007年10月,陜西咸陽的老戰友趙政看他時,肖連長招呼在他家里喝酒。肖連長還對應邀的九連連長楊正錄說;“咱八連出好兵呀,我的好幾個兵已是團職干部了。”我也是其中的一個。聽趙政說,老連長很高興。那天,每個人差不多喝了一斤白酒,但沒醉。老連長是我一生的首長、領路人,是我最敬重的兄長和親人,是我終生感激的人。他對我的教育和培養、對我恩情、對我的友情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他那高尚的人格、崇高思想品德、扎實的工作作風,永遠都是我學習的榜樣.....。

如今他走了,雖然沒能和我說上最后一句話,他的形象印在我的腦海里,他的言行活在我的記憶里,他為我所做的都歷歷在目,這親情友情是我感受到最美的人間真情,讓我永久留戀,永久懷念和敬仰。

回望酒泉,回望文殊溝,回望肖連長,西北方向朵朵云彩上遙寄著我的思念。今生無別,只求回到我生活過的地方,見到戰友,見到連長,那是我年輕時夢啟航的地方,初心猶在的地方……懷惴永遠的遺憾,我的人生又添加不可期許的遺憾于時光深處走遠,唯有一哭,痛徹心肺!

我的老連長我還在為您悲傷

我的老連長您好是個好連長

我的老連長您走得怎么樣

我的老連長您走得這么匆忙

您給我留下了最崇高的形象

您對我的教育、培養、幫助我永遠都不會忘......!

安息吧我的老連長!安息吧我的好兄長!

寫于2014年8月,曾在每日甘肅,甘肅政法,隴南日報發表,人民網,新華網轉載,2020年4月4日清明節修改于蘇南花橋萬科魅力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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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紫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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